她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,回忆就像黑色漆盒上的螺钿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。这种黑暗太沉重了,压迫着她濒临溃散的意识。
她的思绪变得缓慢而混沌——难道这就是黄泉吗?她又到了这里?
不是的话,那么她应该侥幸还未死。但她的身心实在是太残破疲惫了,所以无论如何也醒不来,只能等待着对外界的感知一点点恢复。
在昏迷中,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照顾自己,白天是一个不出声的动作缓慢小心的人,夜里是个动作麻利、经常在她耳边说话的人。醒不过来,就连进食和排泄都无法控制,好在这两人都做得很妥当。
会是谁呢?
“好难受……”女人在高热中急促地呼吸着,嗓音沙哑得不忍细听,嘴唇惨白中泛着血红。
虽然昏迷中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未竟之事,但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——不能死,也不能就这样昏迷不醒,人世间尚有大业待她建立,尚有大愿待她实现。
白忠保总是在宫中忙到很晚,还得带奏折回来继续批阅盖印。胡参的状况并不好,有前车之鉴他也不敢再让大夫外任何生人近她的身,到了夜间只能由他照顾。劳累至此,他本来没有多少的白发陡然生出许多。
他将门窗关严实,防止冷风进入,屋内被炭盆烧得暖热,炕上温度也很合宜。拧干布巾,他掀开棉被一角,解开女人的衣服替她擦身换药,同时轻声道:“殿下,陈中丞传信来说鞑靼要议和互市,虽然众将和朝中反对,但安王殿下答应了。此事没有先例,能做文章。”
女人当然没有任何反应。关于她的状况唯一的好消息是,经过数次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后,她仍在这床上呼吸。白忠保像她还醒着一样继续汇报,“但这也说明,安王殿下很快便会返京。若奴才被处斩或流放,您该怎么办呢?”
注视着被粗陋棉袍、纱布、药汁和血掩埋的人,白忠保又感觉到了这几日面对她时的愧疚与迷茫。若他没有为荣福求情,而是如她所命令的那样杀了他,兴许这个年轻绝美、聪慧慈悲的皇族便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。
然而,他从来都是只求苟活就好了,眼下就应该抛下她去迎合安王。太女的死活无论和他有没有干系,他都应该先为自己考虑。愧疚于他而言实在太陌生和奇怪了,这不是一个卑贱的阉奴应该产生的感情,更何况他本该算个奸宦。
皱眉思索一阵,他还是继续做着熟悉的服侍人的活,“……为了您的安全着想,有些臣子也该进诏狱,只盼着您醒过来发话。人选奴才已经拟好了,有……”
忙活了不知多久,白忠保才将她的上身处理好。将棉被掀开一半,他转而去解她的裤子。
即便是在昏迷中,殿下也不乱拉乱尿,往往都是他和胡参刺激后才会出来。之所以是“沦落”,正是因为她变得需要依赖他一个太监来吃喝拉撒,即使他暗中做了越轨的事,也没人会发现然后鄙夷他。
换好腿部的药后,白忠保盯着女子的阴部,将脸深深地埋进去,舌头灵活地刺激起她的尿道。
第一次服侍她小解,他忍住了,可是第二次起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这是他近四十年的人生中,见过的唯一一个赤裸以对的女子。带着些许腥臊的甜腥气味让他浑身都涌动着龌龊的欲望。柔嫩软肉在舌尖的挑逗下变得湿滑,如牡丹一般绽开,他知道如果自己有孽根,此刻必定已经放进去了。
用夜壶接完尿后,他道:“殿下今日也十分汹涌,想必很快就会大好。”
他擦干净她的下身,洗干净嘴,舌头伸进她的穴里戳弄,鼻尖顶着阴蒂。熟红的肉穴分泌出些许水液,或许是身体还在重病之中,再如何刺激也不能出更多的水,他痴迷忘情地舔走每一丝。
他只是在服侍她而已,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。他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,且无济于事——无论如何大权在握,阉人始终是阉人,他无法像寻常男子一样坦然地享受性事,更何况这个女子是那么高贵的美人。
……就是这种事打动了他,让他不问得失地守着她吗?还是只是奴性作祟,死到临头了还不敢叛主呢?这些无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在他心头盘亘。
不能让她受冻,所以擦拭干净后便依依不舍地停下。白忠保为她穿好衣裳盖好被子,自己去打水沐浴。
宫变之后的第五日。
白忠保替她擦完脸,眼尖地发现女子眼眸似乎睁开了些许。
白忠保跪在她身边,连贱称都忘了,急声道:“殿下!看得见我吗?殿下!”
高昆毓动了动唇,他急忙俯身去听,“亮……”
白忠保知道她是刚睁开眼睛,不习惯油灯的光亮,立刻熄了几盏,只放了几根红烛在一边,于是女子眼眸又睁大了些。
高昆毓一清醒就被浑身的疼痛焦灼弄得几乎又要昏过去,好在白忠保不断地叫着她。她迟钝地识别着眼前苍白阴冷的面孔,许久之后才道:“白……忠保……”
只是几个字,她便气喘吁吁起来。白忠保不敢再让她说话,道:“殿下凤体虚弱,莫要再开口了。奴才把事情都说与您听,若有什么不对,您眨两次眼。”
然而他只说了张贞死去安葬的事,她便不断眨眼,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。白忠保止住言语,看到女子抓住床褥,呼吸愈发急促,最后眼角流下滚烫的泪水。高昆毓知道哭泣和悲痛会严重消耗她的精神,但她却无法停下。
张贞啊,你的魂灵现在在哪里?是否还随侍我身旁呢?
白忠保震惊地看着她的泪水。
宫男也好,他这样阉人也罢,不过是会动的器物,不能算人的工具。用得不顺意了就发落乃至受刑,即使侥幸一直没犯错,深巷破庙里也满是年老离宫的太监。
难道太女是例外吗?可是她也是这样想的——第一次相见时,她用的就是彬彬有礼的看器物的眼神。
可望着她的眼泪,白忠保又觉得,张贞和她独宠数年的何氏和器物两个字毫无关联。这是因为她也有重情的一面吧。
白忠保为她擦拭泪水,轻声道:“能够为您尽忠,他理应死而无憾。您不必如此悲伤,养好身体要紧。”
高昆毓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,但眼角仍时不时流出眼泪。他默默用布巾擦去,防止弄湿她的头发。
……如果人与器物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,如果将残余的生命奉献出去就能换来皇族的眼泪,那么他或许可以得寸进尺,作为她眼下无可替代的助力,实现更多大不敬之事。
听起来还不错,他暗暗想。对于阉人来说,他曾经的权力和经手的财富已登峰造极,没什么可好奇的了。如果能在死前获得殿下些许怜惜,那可真是足以欣慰到下辈子的事。
